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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后一年,家人收到我的录像带

死后一年,家人收到我的录像带

主角:傅建清李华林 作者:花开会有

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5-02-26 10:59:16

第一章

首富老公带着肺癌痊愈的儿子,回乡祭祖。

村里的知青拿出一台老旧的录音机,播放音频。

“建清,儿子,祝你们健康幸福,无病无灾。”

老公满脸讽刺。

“无病无灾?你巴不得我和儿子早日去死!”

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,我在儿子得癌症,丈夫求人借钱,连糠菜都吃不起的那年,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们。

如今儿子重病康复,丈夫也功成名就。

却都恨毒了我。

录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“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,要记得好好吃饭,儿子别再偷偷去供销社买零嘴了,容易吃坏身体,建清你......”

老公眼含憎恶,一把将录音机打翻在地,老旧的磁带瞬间四分五裂。

“我不想听,虚情假意的祝福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
知青满脸悲伤。

“傅总,这是您妻子最后的遗愿,她想祝福你们,长命百岁。”

1.

“最后的遗愿?”

老公傅建清面露错愕,随即嘲讽开口。

“她又在玩什么把戏,知道我和儿子日子过好了,想通过这种方式回到我们身边?”

知青看着摔坏的录音机,拿出了最后的录像带,真诚道:“她已经不在人世了,一切真相,不如您自己看看吧。”

傅建清更觉得可笑,“你说她死了她就死了,她那种女人黑心黑肺,哪怕她的嘴说出了花来,我跟小宝,也绝不会原谅她!”

儿子却伸出枯枝般的手,接过了黑色小匣。

“爸爸,我想知道妈......那个女人留下了什么。”

傅建清沉着脸,将录像带放入带仓。

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脸。

画面里,我的脸色苍白,背后是奔腾不息的江水。

“建清,小宝,今天是我离开你们的第一个月,我从供销社里淘到了这个录像机,以后就用它来,来记录我的生活。”

我笑眯眯道:“它的删除键坏了,只能拍,不能删,我便宜买的,你们不用觉得我被坑了。”

我正说着,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,他语速飞快,声音里充满着急。

“女同志,你快下来,可别想不开啊!”

我握着录像机的手一抖,转头回应。

“你误会了,我只是在这看风景,没有想不开。”

男人依旧不信,“我是报社的员工,负责刊发大字报,你把困难说出来,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一把。”

我定定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一滩死水。

“是吗?”

“我儿子身患重病,我也快病死了,靠几张大字报,就能让我们活下去吗?”

男人猛地怔住。

我不再看他,准备离开。

“听说县里医院来了几个留洋的医生,说不定能治好你,你是没钱看病吗,还差多少能继续治疗?我们也能尽微薄之力帮帮你。”

“钱?”

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憔悴的脸上扯出一抹笑。

“洗得发灰的中山装,开胶掉皮的布鞋,你自己都活得这么辛苦,怎么帮助我?”

“县里的医院,半年的住院费是五百,做一次癌症放疗就需要二百块。”

我朝男人伸出一个指头,“我和儿子的病,仅仅是前期的手术,就得花一万元。”

“两个人就是两万块,我丈夫跟亲朋好友借遍,又抛售了这么多年攒下的粮票,也才凑到三千块。”

“我的病,别人帮不了我,救命的钱,别人同样帮不了我。”

男人一梗,没接上话。

我没再跟他说话,跳下桥往回走。

直到看见泡路灯上贴的黄纸,我才停下来。

镜头一转,我将录像机对准了那张黄纸,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。

【高价收购!用肾换钱,解你燃眉之急!医院专业,绝不会留下后遗症!】

我撕下了黄纸。

男人慌忙开口劝阻:“这种东西是违法的!”

“因为一万块钱卖掉一个肾,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,可得不偿失啊!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将手里的黄纸撕碎,“但很多走投无路的人会信,所以看见一个,就撕一个。”

他有些诧异,似是想不到我会说出这些话。

我朝他挥了挥手,“你别再跟着我了,这年头,报纸也不便宜,你们还是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。”

我的手,覆上镜头。

画面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
2.

【1984年1月16日,下午2:35】

“报纸出刊都是有钱赚的,如果这几期报纸卖的好,说不定能支付医疗费。”

我正在集市里编竹篮售卖时,突然被之前报社的男人拦住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
他满脸希冀,仍旧想要说服我。

我转身就走,他又拿着工牌强硬地塞进我手里。

“我叫李华林,是西城日报的记者,昨天回去,我和主编商量了,他答应给你在报纸上单独开一个版块。”

“你在这里编竹篮,猴年马月才能赚到医药费?不如让我们报社写你的故事,赚到钱我们七三分,你七我三,可以吗?”

我心下微动,看向李华林。

“我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钱?”

“等这个板块完结,全款给你结算。”

听完,我呼吸不顺,猛地咳嗽两声,汗巾上粘了一大块血迹。

我满脸苦涩,摇了摇头,“来不及了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在录像机面前露出自己的病态,我本想给傅建清和儿子留下最好的一面。

我双目赤红,嘴角还带着没擦净的暗红色血迹,看起来格外恐怖吓人。
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,撑不到那时候。”

见状,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,急忙开口。

“我还有些存款和十几张粮票,只要你同意,我按期给你钱!”

李华林身体瘦削,许是被我这副模样吓到了,连脊背都微微佝偻。

他声音轻颤,“我写完一期,就给你两百块钱,后续分成,就得等到报纸出刊后才能拿到。”

说罢,又顿了顿,语气无比郑重,“我相信你,一定可以等到的。”

我笑着点点头,又将汗巾掖在腰后。

“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吧,别担心,这病只是看着吓人,不会传染的。”

他目光落在我腰后,整个人显得格外悲伤。

“你误会了,我没有害怕,我只是......”

我笑着安抚他:“就按你说的,出一期报纸,给两百块钱的佣金......”

话没说完,我突然死死抓住脖颈,呼吸困难,趴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
手中脱力,录像机狠狠砸在地上,摔出一条裂缝。

“江同志!”

李华林声音里染上了恐惧,“你没事吧,我这就带你去医院!”

我眼冒金星,恍惚中,仿佛看见了儿子戴着虎头帽满脸笑容地朝我跑来。

他拉着我的手,小声撒娇,“妈妈,我想喝北冰洋汽水,你带我去买好不好?”

说着,又伸出三根手指高高举过头,“我保证晚上会好好吃饭,我发誓!”

看着眼前健健康康的儿子,我抬手想搂住他,却只抓到了虚影。

李华林将倒在地上的我拦腰抱起,我站稳后,推开了他。

我熟练地擦去嘴角的血迹,朝李华林摆了摆手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李华林满脸担心,“你是怕没钱看病吧?我可以先把第1期报纸的报酬给你,先去医院看看吧?”

听了这话,我指尖微顿,思索片刻,抬起头认真看他。

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“我想麻烦你,把我的片酬,全都打进这个账户上。”

他有些疑惑,“这是?”

“我儿子医院的账户。”

我展颜一笑,脸上的病容都退去了几分,“我编竹篮的钱够买药了,片酬,要留给儿子凑手术费。”

3.

【1984年1月20日至1984年2月25日】

【第1期】

“建清,小宝,这是我离开你们的第二个月,我赚了点医疗费,小宝别担心,你一定会好起来的!”

“可惜前几天录像机摔在地上,裂了好大一条缝。”

我摸着录像机上的裂缝,满脸可惜。

我又转头问李华林,“我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外套,是不是显得精神了不少?”

李华林温柔一笑。

“确实精神了很多,一点都不像病人。”

我开心了。

他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进录音机里,“江同志,你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?”

“我想去乌苏江看山观水。”

他说,“没问题,我们马上就出发。”

“但是江同志,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去这个地方吗?”

听了这话,我笑了,满脸都是甜蜜,“因为,这是我老公向我表明心意的地方。”

临死之前,我真的还想再去一次。

乌苏江。

虽然县里和乌苏江之间只隔了三百多公里,可经费有限,我们坐了5个小时的绿皮火车。

刚下车我们就直冲江边,我的身体已然达极限,我强咽下喉里的腥甜。

李华林很担心我的身体,随时观察注意我整个人的状态。

他踢了一脚岸边的石头,“你没事吧,要不咱们歇歇再走?”

我摆摆手,“不用,马上就要到江边了,我还能坚持,再说了,医生说我癌细胞扩散的慢,一时半会还死不了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,面前瘦弱的男人又红了眼眶。

我们并肩站在岸边,无言地看着滔滔江水,环山流田,波光粼粼,李华林小心翼翼地问我,“你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

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,我在儿子检查出肺癌,在老公一贫如洗时毅然决然的打证离婚。

抛夫弃子。

当时的场面闹的又大又难看,整个村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。

傅建清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我,拿了离婚证转身就走,我和他之间也彻底断了。

我面色苍白,却满脸笑意,“他啊,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”

李华林有些疑惑,开口问道,“既然你丈夫那么好,你们为什么还会离婚呢?”

我压低声音,“因为我是个坏女人,不想照顾生病的儿子。”

他满脸不信,“你要是不想照顾生病的儿子,就不会累死累活给他赚医药费了。”

我拍拍他的肩膀,“你把这个原因写进报纸,肯定大卖!”

李华林撇了撇嘴,“不虚报新闻事件,是一个记者最基本的品格,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!”

“既然你不是因为孩子,那为什么一定要分手离婚呢?”

我褪去笑容,眸光失色。

“是我对不起他,我欠他的太多了。”

六年前,和我相恋五年的傅建清向我求婚,我却拒绝了。

因为我的母亲当时已经是肺癌晚期,每日都要化疗治疗。

一系列的治疗费用,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,需要大几万。

我爸说,“建清是个好小伙,但我们不能那么自私,让他陪着我们吃苦,毁了他的后半辈子。”

我认同,白天在供销社当售物员,晚上去纺织厂接线。

爸爸也起早贪黑,在钢铁厂里搬钢加料。

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医院的残酷,我们实在拿不出钱交医药费,母亲便直接被停药放弃治疗。

筹钱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在和死神赛跑。

我以为傅建清得知我的家庭情况,会主动放弃这段感情。

可他没有。

我拒绝求婚之后,傅建清辞掉了电务局的铁饭碗,每天来医院照顾我妈,无怨无悔。

我在面对母亲病情加重崩溃大哭时,他会将我搂进怀里,轻声安慰,“放心,伯母会好起来的,我会和你一起等到这一天。”

他眼神炽热,点燃我心中的枯草,星火燎原。

我想,爸爸说的果然没错,像他这样温柔善良的男人,如果真的娶了我,确实挺可怜的。

4.

可是,我真的好想自私一次。

所以,在他又一次牵我的手时我紧紧回握了他,并且答应了他的求婚。

“我们那个时候日子过得很苦,明天只能吃糠咽菜,傅建清甚至为了赚钱,去了黑砖窑里干活,我们东凑西凑,终于凑齐了我母亲的手术费用。”

李华林听我说完,松了口气:“凑齐了就好,这么辛苦也值得了。”

“江同志,你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?”

我呼吸困难,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棉花。

“凑齐手术费去医院交钱的路上,医生打来电话,说我妈去了。”

李华林愣了。

给了人希望,又将人推进绝望。

我转身抹泪。

“我知道,我妈就是舍不得我们吃苦受累,她觉得自己拖累了我们,所以一声不吭地走了,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
“她去世之后,家里把借的钱全还了,我和傅建清还多了二百块钱块钱的存款。”

“我们就来到了乌苏江,在这里立下永不分离的誓言,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可惜,我食言了......”

想到当时两人相拥的场景,我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。

“知道自己怀孕后,我高兴的要疯了,我真切地感受到,在我的身体里,一个新生命正悄然生长。我的肚子里住着一个小小的、独一无二的奇迹,那是我和未来的羁绊,是我和傅建清满心的期待。”

我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,一张张的仔细看着。

自我离开家后,就将这些照片每天带在身上,慰藉思念之苦。

【刚出生的你,又瘦又小,整张脸皱皱巴巴,像朵苦菊,我好嫌弃,却又觉得你好可爱。】

【一岁的你只会喊妈妈,死活都不愿意叫爸爸。】

【小时候你格外调皮,吃的还多,一晚上哭个不停,我和你爸都没睡过一个好觉。】

我把照片展示在录像机面前。

这一期的采访也将进入尾声。

我含着泪,对着录像机袒露心声。

“查出跟我妈一个病的时候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,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又过上苦日子,但我没想到,我的孩子也患了同样的病。”

面对天价治疗费时,我放弃了,我做出了六年前和我妈一样的选择,我丈夫没办法同时照顾两个病人,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死,那我希望是我,这个视频能够被我的家人看见,我希望他们,不要恨我。”

李华林声音又嘶哑了许多,眼尾耷拉着,“死什么死,你能活到一百岁!”

“他们会理解你的,不会恨你,关于这个地方,你还有什么遗憾吗?”

“这里依旧很美,我心愿已了,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
我将录像机对准朝阳,录下通红的江水。

对他说:“这期报纸的费用,记得存进我儿子医院的账户里。”

“那我登记的时候写什么?”

“写一句,对不起吧。”

对不起老公,对不起儿子。

对不起。

5.

【1984年4月1日至5月20日间歇性拍摄】

【第2期。】

看江回来后,整个人旅程的疲惫,让我的身体突然崩溃,病情直线加重。

直到4月份,我才重新拿出录像机记录生活,但身体状况不足以让我接受李华林的采访。

在春节期间,我才再一次联系李华林进行下一次采访。

我没有进行任何的手术治疗,甚至连治病的药也没拿,只是把自己关在医院边的日租铁皮房里,靠着止痛药咬着牙硬撑了过去。

看到如此虚弱苍白的我,李华林别过头去不忍再瞧,关切开口。

“上次的钱已经打到你孩子账户里了,你跟我去医院吧!我还有些积蓄,足够你治疗一阵子了!”

说着,就拉起我向医院走。

我甩开他的手,低声道谢:“谢谢你的好意,但是真的不用,止痛药很有效的,我现在好多了,我们赶紧进行第2次拍摄吧。”

李华林犹豫片刻,支支吾吾的开口:“之前你抛夫弃子的事被人大肆报道,还贴了大字报诉控你,有很多人给你儿子捐款,他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,后续的手术和治疗费用应该也不成问题,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。”

我发自内心地笑了:“太好了,这样小宝就有救了。”

“我可以发报替你澄清这件事,挽回你的名声,群众知道你是有苦衷的,就不会再攻击你了,说不定你和小宝都能得救。”

我摇了摇头,“不用帮我澄清,名声算什么?好名声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
“为什么?难道你知道别人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你,你不会难受吗?”

“我难受啊,但只有这样,才会有人给小宝捐款,而且我要是澄清了,没了出轨背叛的舆论噱头,那些关注我丈夫和孩子的人,还会继续关注吗?。”

“再说傅建清要是知道我生病了,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救我,以前捐过款的善人,也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,转而攻击傅建清和小宝,我不想让他们承受这些。”

我将目光转向眼前的男人:“你是专业的记者,肯定比我更清楚,流言蜚语的可怕,口舌刀剑,是能害死人的。”

李华林满脸不赞同,提高声音呵斥我,“江姜,你为什么总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!”

我不想气氛那么凝重,便和他开起了玩笑,“我可是最惜命的,我每天都有按时吃药,我还想陪着他们过新年呢。”

李华林梗着脖子,一言不发。

我放柔了声音,“可以再满足我一个请求吗?”

“录像机里的视频,回头麻烦你处理一下,我还想专门给我的家人录一段新年祝福。”

李华林点了点头,又给我买来四个饺子。

李华林说四个饺子很吉利,就叫四季平安,事事如意。

可能他也有预感,我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
所以在采访的这些天里,他越来越喜欢跟我说起的几个字,就是“平安、健康、长命百岁”。

我试着吃了个饺子。

猪肉白菜馅的,香气四溢,可我却用尽全力才将它们咽进肚子里。

我觉得猪肉可能没煮熟,带着一股血腥味。

我用了两个小时,才把饺子全部吃完。

这样的话,应该也算吃了一顿小年夜饭,过了一个小年。

以前过年时,傅建清都会准备满满一大桌饭菜,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,其乐融融,看着天边炸开的烟花,祈祷全家人万事顺意,身体健康。

可惜今年,我不能和他们一起过年了。

我又穿上了自己那套红色的衣服,这是我现在唯一体面的服装了。

录像机对准了我,我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,在红色外套的衬托下,气色显得好了不少。

“建清,小宝,祝你们身体健康,万事如意。”

“希望你们,在新的一年里......”

话没有说完,我突然口鼻流血,眼皮一翻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
小说《死后一年,家人收到我的录像带》 第一章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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